懷念陳拱北導師!

By , 2015-03-22 5:12 下午

KP Chen

我很幸運,有緣認識陳拱北教授。

第一次見到他,應該是在大一的迎新會上,可惜沒有留下任何印象。但隨後的公共衛生導論,卻讓我至今難忘。我深深記得他教我們的三個概念:世界衛生組織的健康定義,C-E A. Winslow的公共衛生定義,以及Leavell和Clark的三段五級預防醫學概念;這些概念就這樣跟著我一輩子。

老師是一個生活樸實,又充滿使命感的人。他曾勉勵公共衛生系學生說:「試問“人生的價值”在哪裡?……貢獻給國家、社會、人民的幸福、安全與健康多少來決定。」

為了讓學生體驗社會,訓練自己和培養正義感,老師發起寒暑假社會服務隊。我在大二暑假參加大同鄉山地服務隊,領隊是老師,隊長是葉金川。老師不但從務隊成立就一路陪著我們,因為我負責研究調查小組,交出工作報告後,還要我繼續準備到台灣醫學會年會發表調查結果,他善於利用各種機會栽培學生。

大三上,我當選系總幹事,老師是訓導分處主任。為了準備校慶系展,我去找老師申請經費,他跟我解釋學校沒有太多錢可以補助,但會準時出席系座談會,希望我要「Do your best!」。在座談會上,他告訴我們自己為什麼走上公共衛生的路,告訴我們公共衛生可以一次保護許多人的健康,拯救許多人的生命,期待大家要有先驅者精神。

同一學期,我因為原來的導師移民美國,意外成為老師的新導生。聖誕節時,老師把所有的導生都請到他家聚餐,讓我第一次體驗聖誕快樂。很遺憾,大四上盼不到聖誕大餐,因為老師生病住院。

住了院,老師仍念念不忘教學與研究,溜出來為我們上課。我因為幫忙葉金川準備癌症地圖資料,有機會在病房再見到他,但病房的空氣太沉重。大四下,當春天來臨,老師卻走了,長眠陽明山。

畢業後,出國留學,回國教書,我總是念念不忘老師和他的叮嚀:Do your best!所以,當和熊秉真教授一起在1990年完成魏火曜教授口述歷史後,一本陳拱北傳記便成了我的夢想。這25年來,我一共努力三次。

第一次從訪問陳師母著手,但沒想到師母每次講到自己和老師在中山堂訂婚、然後結婚,婚後到日本蜜月旅行,就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,沒有下文。

第二次與葉金川一起合作,但在發現困難重重後,我們倆便自我安慰一番,藉口公共衛生重視團隊精神,不如改編一本關於光復以來十大台灣公共衛生成就,來紀念陳拱北教授,這就是「發現台灣公衛行腳」一書的由來。

第三次則是幸運遇見張秀蓉教授。當時張教授已經退休,正在忙著幫台大醫學人文博物館,我們一見如故。2005年我當上院長後,特別拜託她看到任何有關台大公共衛生學院的史料,即使斷簡殘篇也一併收集。

在張教授的努力下,可以用來撰寫陳拱北傳記的材料越來越豐富,於是我又拜託她向陳拱北預防醫學基金會提一個研究老師的計畫,這就是本書的發端。

2014年夏天,張教授告訴我「永遠的陳拱北」一書即將完稿,我聽了非常興奮,但她馬上就給我出功課。她說:「你是KP的學生,你有責任完成最後一章!」其實,張教授的原稿已經十分完美,但在她的美意和執意之下,我只好勉強狗尾續貂,寫下第十章。

一兼二顧,摸蜊仔兼洗褲,這本「永遠的陳拱北」雖然以老師的生平故事及奮鬥歷程為主題,但也清楚交代臺灣大學公共衛生學院的歷史,希望大家能看到戰後台灣公共衛生教育的發展以及對社會的貢獻。

書要出版了,我也了了一樁心願。一切感恩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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